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臣愿为陛下前驱。” 林修远挺直脊背,官服下的补丁在烛光里若隐若现,那是他出身寒门的证明,也是他不屈的象征,
“寒门子弟虽无世家底蕴,但有一腔报国热血。只要给我们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与皇帝对视,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永顺帝突然沉默,盯着林修远足足半盏茶时间,才缓缓开口:“机会?朕给过他们机会!八年前,朕初登大宝,萧伟握着朕的手发誓定会全力辅佐;定国公在朕**大典上,哭着喊着要肝脑涂地。”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愤,“结果呢?全是狼子野心!”
“起身吧。” 皇帝挥了挥手,龙袍扫过御案,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明日起,你协助户部清查税银。记住 ——”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若敢与勋贵勾结,朕便让你知道,这龙头铡,可不是摆设。就算你是状元郎,朕杀你,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说完,他转身走回龙榻,背影带着一丝疲惫与决绝,“下去吧,别让朕失望。”
林修远俯身告退。“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林修远退出乾清宫时,漫天星子都被乌云遮尽。
寒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却让他愈发清醒。他摸了摸怀中藏着的密信,那是苏婉派人送来的,关于萧国公私铸铜钱的证据。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他笑了 —— 这场与勋贵的博弈,终于要开场了。
暮春的京城,柳絮如霜。
朱雀大街上,八抬大轿接连不断,轿帘绣着金线牡丹,轿夫脚步整齐划一,似训练有素的军卒。
街边小贩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瞥向轿中隐约露出的茜色裙裾 —— 那些自称贵女的人,最近总往城西琼华阁去。
琼华阁飞檐下悬着青铜风铃,刻着并蒂莲纹。风过处,铃声清越,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森冷。
门房婆子握着牛皮账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下车的女子,生辰八字、容貌特征,在她笔下记得仔仔细细。
墙根处的竹影里,几个灰衣人袖中藏着刻有 “萧定” 字样的竹牌,正低声交谈。
公主府书房内,苏婉猛地捏碎手中茶盏。
青瓷碎片扎进掌心,血珠顺着纹路滴落,在密信上晕开暗红的花。
信笺上字迹潦草:“琼华阁近日频繁与礼部往来,新科状元林修远已收邀帖。”
“小姐!” 茴香惊呼,慌忙取帕子来擦。
苏婉盯着信末那朵莲花印记,往事如潮水涌来。
前世的这个时候,户部沈侍郎也是收到这样的请帖,娶了所谓 “户部尚书之女”。
新婚夜后,他递出的折子再没出过萧国公府,半年后便因 “****” 入狱。
抄家那日,苏婉在侍郎夫人的妆*里,发现了绣着莲花的密信 —— 和眼前这朵一模一样。
“他们又开始了。” 苏婉声音冰冷,将密信凑近烛火。火苗瞬间吞噬纸张,腾起的黑烟在墙上扭曲成狰狞的脸。
窗外柳絮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像极了前世诏狱里,沈侍郎被拖走时,锁链在青砖上摩擦的声音。
茴香望着主子苍白的脸,犹豫着开口:
“可那些贵女…… 看着与寻常闺秀无异。前日我还见她们在诗会上吟诗作对,连宫里淑妃娘娘都请她们入宫教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