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女红?” 苏婉突然冷笑,指尖划过案上堆积的卷宗,“她们教的是如何在绣品夹层藏密信,如何用胭脂盒传递情报。这些女子,不过是萧、定二公手中的牵线木偶罢了。” 她翻开一本账簿,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官员的生辰八字、喜好禁忌,
“你看,这上面每个名字旁,都标着不同颜色的记号。红圈是要拉拢的,黑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是要除去的。”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暗卫头领苏三浑身是血,跌撞着闯进来:“小姐,我们跟踪琼华阁的人,在城郊一个宅子里发现……”
他剧烈咳嗽,血沫溅在青砖上,“二十多个女子,被铁链锁着,正被逼着学《女诫》。领头的嬷嬷说,等教好了规矩,就送去…… 送去给三品以上官员当……”
不等苏三说完,苏婉猛地起身,广袖扫落案上卷宗。她抓起墙上软剑,剑柄上的*纹硌得掌心生疼。
“备马。”
“小姐!” 茴香急得跺脚,“您如今是驸马身份,贸然前去……”
“林修远有危险。” 苏婉转身,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将眉眼勾勒得锋利如刀,
“他是寒门状元,是陛下制衡勋贵的棋子。萧、定二公若把他拉下马,朝堂再无人能与他们抗衡。”
她握紧剑鞘,指甲深深掐进檀木,“上一世我无力回天,这一世……”
马蹄声撕裂夜幕。苏婉一袭黑衣,在月色下疾驰如电。
远处琼华阁灯火通明,飞檐如同一柄出鞘的**,直插苍穹。她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但为了揭开这张吃人的大网,为了守护这位前世的挚友,更为了颠覆萧、定二公的阴谋,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更鼓敲过三下,林府后门的铜环轻响三声。门扉裂开缝隙,苏婉闪身而入,玄色斗篷上还沾着夜露。
穿堂风卷着槐花掠过游廊,她抬眼望去,正见廊下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 月白长衫勾勒出清瘦轮廓,广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只悬着枚竹刻的平安牌,倒比寻常官员多了几分书卷气。
林修远转身时,烛火恰好照亮他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眼眸亮如寒星,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带着寒门子弟特有的坚毅。
唯有眼下淡淡的青影,泄露了他连日操劳的疲惫。
苏婉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前世的记忆突然翻涌 —— 牢狱里那个形容枯槁的身影,与眼前意气风发的状元郎渐渐重叠。
“驸马深夜造访,可是……” 林修远话音未落,忽见苏婉摘下斗笠,月光落在她紧绷的下颌线,不由得神色一凛,“玄羽兄这是……”
“林大人,你可知京城的‘贵女传授班’?”
苏婉也不废话,直接打断他的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密信。
廊下的石灯笼突然噼啪爆开火星,惊得梁上栖鸟振翅。
林修远微微皱眉,广袖扫过石凳上的槐花:“略有耳闻,只道是教导贵女的寻常学堂。难道有什么问题?”
他说着便要唤人上茶,却见苏婉已将一叠宣纸重重拍在石桌上。
烛火摇晃间,伪造的族谱、带莲花印记的密信、琼华阁出入记录铺满桌面。
苏婉指尖点过泛黄的纸张:“这些所谓贵女,不过是萧、定二府豢养的棋子。”
她压低声音,眼角余光瞥见墙头上黑影一闪,“从民间掳来的女子,经他们培训后安上假身份,或嫁或聘,专为监视朝堂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