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日,青禾便从相熟的婆子口中听到了消息。
弟弟青砚不仅被调离了又湿又冷的马厩,去了药庐干些晒药的轻省活计,太傅大人体恤下人,特意劳烦太医为自己请平安脉时,并连府中都有病疾的下人看了,青砚讨了巧,得了好几副温补的贵重药材。
那婆子羡慕地说:“你这丫头,真是好福气,跟了太傅大人,连带着弟弟都沾了光。”
青禾笑着道谢,转身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厢房,关上门的一刹那,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
他居然真的帮忙?
不可能猜错的,她一个小小丫鬟,弟弟则是马奴,恐怕是他刻意为之呢。
现在,想要活下去,就确实得需要一个更大的靠山。
在这座将军府,她最大的靠山,不就在听风苑么?
如果可以勾引他……
她有什么?除了这副尚算清丽的皮囊和那点不入流的小聪明,她一无所有。
与此同时,听风苑的书房里,气氛凝重如冰。
风一将一份密卷呈到陆景渊面前:“大人,青禾姑娘的身世,倒是有再细致查阅,不过,有些出入。”
陆景渊展开卷宗,目光一寸寸扫过上面的蝇头小楷,原本平静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她和她弟弟,却也并非流落京城的孤儿。”风一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是他们身世都被淡漠一笔,属下还没查到。”
书房里静得可怕。
陆景渊捏紧了卷宗的一角,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碍事,就这么养在府里吧,只要没存什么坏心思就是。”
风一笑了笑,大着胆子说:“就这么个小丫头,能有什么事,大人似乎过于忧心。”
说白了,这小丫头除了给自己弟弟骗点东西买药之外,好像还真没做过啥。
至于那个药里到底是真是假,其实没有人知道。
是夜。
青禾换下了一身灰扑扑的布裙,穿上了一件新做的月白色襦裙,料子是府里发的,柔软贴身,勾勒出少女初具规模的纤细腰身。
她本来不敢穿这些,也害怕打扮自己,一来是怕招仇恨,二来也是担忧自己会被那个主子瞧上,她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护弟弟,然后挣够银子离开。
可经过陆景渊的点醒,她意识到,在短期内如果不给自己寻一个靠山,以后的日子会很难。
她对着铜镜,将发髻松了松,几缕碎发便柔顺地垂在颊边,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反正,二人早有夫妻之实。何必早已其他。
她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书房。
陆景渊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并未睁眼。
“大人,宵夜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