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乔伊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接替我的岗位。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难怪这么久没联系的人突然冒出来，难怪这么热心地给她介绍工作。
不是人家还记着她，是人家想走，需要一个替自己顶上去的人。
她握着手机，心里那股暖意慢慢凉下来，她还以为自己在别人心里是有多少分量的。
没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乔伊？你在看吗？我就是觉得你挺合适的，你考虑一下呗。要是你愿意来，我跟人事说一声，面试就是走个过场。”
陆乔伊看着那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
她当然需要一份工作。教师资格证要十二月才考，在这之前，她得把自己养活。
“好哇，谢谢你想着我。”她敲下这行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想问一下，这份工作要加班吗？”
“一般不用加班！”李晓兰回得很快，“主要看你负责对接的业务员人力怎么样。反正我在的这几个月，工作量还好，没事还能摸鱼呢。”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如果不是每天对着这些数字心惊胆战的，我也不想换工作。哎，你是不知道，我昨天对错一笔，差点把十万条拉链的规格弄反了，吓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她想了想，问，“我一点经验都没有，可以吗”
“这个你放心，我教你，等你上手了我再走”接着李晓兰发了个坏笑的表情，“我手上的业务员不仅好说话，还很帅，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陆乔伊发了一个扶额的表情包过去，紧跟着发了句，“介绍就算了，先面试看看吧”
“行！我明天就跟人事说！”李晓兰发了个“冲鸭”的表情包，“你记得发一份简历给我。”
陆乔伊随即把手机里的简历推送了过去。次日，李晓兰便通知她去鸿达面试。
面试那天，陆乔伊特地挑了一件白衬衫配黑色西装裙，是她之前专为面试准备的，买的时候咬了好一会儿牙，但穿上确实精神。
六月底的太阳已经很毒了。从学校到鸿达，要先坐四站地铁到城郊，再换一趟公交，晃晃悠悠开二十多分钟。
她想起去年暑假坐这趟车去鸿达做暑期工，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这样颠簸的路。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想，只想熬过两个月挣点钱。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来面试，是来找一份可能要做很久的工作。
公交很快到站。她下车，望向不远处那扇熟悉的厂门，深吸了一口气向门口走去。
门卫换了人，登记的时候多问了几句。她报了李晓兰的名字，门卫打了个电话，放她进去。
时隔一年再看见鸿达拉链厂，陆乔伊有些惊讶。
厂区一改去年灰扑扑的样子。厂房被重新粉刷过，雪白的墙壁在六月的阳光下有些晃眼，中间的水泥路也修过了，不再是坑坑洼洼的样子，路边新种了几棵瘦弱的冬青，叶子还嫩着，在热风里轻轻颤动。
她想起去年暑假来的时候，这里的墙是灰的，路上有裂缝，墙角长着杂草，没想到一年时间，这里会变成这样。
车间里机器轰隆隆的声音从窗户传出来，闷闷的，像很远的地方在打雷。那声音她太熟悉了，去年夏天，她被这声音包围了整整两个月，连做梦都梦见拉链在眼前哗啦啦地流过。
她顺着水泥路往里走，按李晓兰发的地址，找到了B栋。
B栋也是新的。门口挂着牌子，写着各部门的名称，业务部在二楼。她刚走到二楼走廊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面的沙发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