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檀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挣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周厌,我没事。”
抱着她的人不说话,过了很久才开口,颤抖着声音道歉:“对不起。”
宋檀愣了一下,又听他继续道:“我不该走的,不该留你一个人。”
他话里的歉疚和无措让宋檀有些心疼,刚想抬起头看他,却被他用手按回去,按在胸口。
耳畔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擂鼓。
然后她整个人腾空而起。
周厌把她打横抱起来,绕过地上还未扫干净的碎玻璃,大步往楼上走。
他将人抱上楼,走进卧室。目光扫过门框上那个弹孔时眼睑微敛,遮盖住眼底的杀意。
“洗澡水我给你放。你洗完早点睡。”
周厌将她放在床上,看着她下巴上刺眼的那片红,伸手将那把放在床头的枪别在了腰后。
宋檀有些不安,拉住他的手:“那你呢?”
“我陪着你。”
“好。那你等我一下。”
宋檀生怕他做傻事,进去飞快洗了澡出来,见周厌还在,总算松了口气。
一天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放松下来,窗帘被拉上,屋内陷入黑暗,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连周厌什么时候出门的都一无所知。
周厌确实去复仇了。
车开出槐江,在盘山的泥地上疾驰,越野车的引擎在夜里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县城不大,夜里最热闹的地方就那么几处。
周厌把车停在夜遇歌舞厅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闪着粉红色灯光的招牌。
劣质的霓虹灯管有几处已经不亮了,整个招牌显得破破烂烂。
他推门进去。
门帘掀开的瞬间,里面的喧嚣扑面而来。五颜六色的灯光在昏暗的空间里乱转,空气里弥漫着烟酒和廉价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周厌站在门口,一米九的个子实在傲人。接待的小姐笑着迎上来,看见他那张脸的瞬间,腿都软了。
小县城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人物?
可当走近了对上那双眼睛,招待小姐全身沸腾起来的血又像被冰水浇透一般。
这哪里是活人的眼睛啊,看一眼就让她冷汗都出来了。
“刘三儿在哪儿?”周厌开口,声音很平。
小姐张了张嘴,指着楼上:“三、三楼,牡丹厅……”
周厌没再看她,抬脚往里走。
上了三楼,他找到贴着俗气烫金牡丹花的房间,里面的音乐震得门板都在抖,隐约能听见男男女女的笑闹声。
周厌抬脚。
“砰——”
门板整个飞出去,砸在里面的墙上,又弹回来,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工作了十几年的老旧门板彻底寿终正寝。
奔放的音乐还在继续,包厢里的十几号人却全都愣住了。
粉红色的灯光下,一群人东倒西歪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满了酒瓶果盘,有几个穿着清凉的女人挤挨在他们中间,衣冠不整。
沙发中央,叫做龙哥的光头刚把手从旁边女人的衣服里抽出来,听到动静,一双眼睛警惕的看过来。
刘三儿坐在角落里,怀里也搂着一个,看见周厌的瞬间,脸刷地白了,酒瓶子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我操你妈——”
龙哥反应过来,骂了一句脏话,站起来,“你他妈谁啊!”
周厌没理他,反手一把小刀甩出去,擦着男人的脸钉在墙上。
龙哥的骂声卡在嗓子里。
“你他妈想干什么?”龙哥往后退了一步,却依旧色厉内荏,“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周厌往前走了一步。
一群人下意识往后退。
只有几个女人尖叫着往角落里缩。
周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刘三儿身上。
刘三儿被他那一眼看得腿都软了,扶着沙发才能站住,心里后悔今天应该拿着钱跑的。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只能眼看那尊瘟神扫过他们几个,问:“今天谁对她动的手?”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包厢内安静了一秒,没人说话。
龙哥咬了咬牙,心想着自己这边十几号人,对方就一个,还能翻了天?便梗着脖子站出来:“老子动的,怎么着?老子还告诉你,那小娘们——”
话没说完。房间内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刚还在说话的人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像一只死狗。
没人看到他是怎么动手的,等包厢里的众人反应过来时,周厌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冷眼看着倒在地上呻吟的人。
包厢里一片死寂。
几个女人捂着眼睛尖叫起来。周厌皱眉,觉得聒噪,看向那个叫得最大声的:“出去。”
他说完,躲着的几个女人都松了口气,一个个扯着超短的包臀裙飞跑出去,
龙哥趴在地上,大口吐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一动就钻心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