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麻木的把手机还回去,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陈河看她这副样子,有点不放心:“婶子,你没事吧?”
“……没事。”
赵桂芬摇摇头,行尸走肉般往回走。
一路上,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浮现出几个孩子小时候在她怀里嗷嗷待哺的模样,又想起老伴儿当年为了养活这一大家子,在外头累死累活,累的咳血。
可到头来,他却只能被关在那个鬼地方挨打灌尿。
赵桂芬越想越觉得可笑,她想不明白,自己这辈子怎么就能失败到这种地步。
“滋——”
她正魂不守舍的走着,一辆飞驰的汽车忽然直直朝她撞了过来,她那把瘦得跟枯柴似的身子,瞬间被碾成了碎末。
奇怪的是,赵桂芬似乎并没有死透。
她的灵魂像是从身体里飘了出来,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底下的一切。
一群警察赶来处理车祸现场,司机喝了酒,被判了酒驾。
老二和老二媳妇主动找上门去,提出私了,要了五千块钱赔偿。
老大也终于从城里赶回来了,可嘴里翻来覆去骂的都是她死得不是时候,偏赶在他岳父办大寿的好日子被撞死,真是晦气。
她的葬礼倒是办得挺热闹,可棺材里头连个尸体都没有,只有一捧碎肉。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赵桂芬看见灵堂外头有个拄着拐杖的年轻人,对着棺椁深深鞠了三个躬,那张和她相似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是她的老三。
一走就是好多年,再也没见过的老三。
赵桂芬想伸手去碰一碰儿子的脸,可身子却像烟一样,一点点散了。
……
“妈,我好歹是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娶的媳妇儿还是城里人,结婚的酒席怎么只有三十块钱的标准?这不得被外人笑掉大牙么?!”
赵桂芬看着面前不停抱怨的大儿子,满脸错愕。
她不是被车撞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唉,桂芬啊,安杰说的也有道理。”王大山抽了口烟,对老伴儿劝说道,“安杰媳妇儿家境好,又有了孩子,咱们要是场面弄得太差,将来他在岳丈那边也抬不起头。”
“实在不行就换个高档点的饭店吧,我跟工头预支半年的工资,也够用了。”
王安杰早就料到父亲会向着自己,催问道:“对啊妈,你看爸都这么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吧,再耽搁下去婉茵的肚子就要显怀了。”
赵桂芬根本没空听他嚷嚷。
她直勾勾地盯着老伴儿,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眼前的人最多五十岁,腰板挺得笔直,他没有得癌症,更没有被强行塞进养老院遭人作践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