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乔伊按了按额头,耐心道,“元宝已经四岁,是大孩子了。妈妈一说你就不高兴,这样对不对?我们先吃面,吃完妈妈陪你一起收,好吗?”
孩子刚要点头,大门突然打开,李政道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他一眼看到满屋狼藉,不自觉地皱起眉,“家里怎么这么乱?”
元宝一见爸爸,立刻扑进他怀里,高兴地喊,“爸爸回来啦!”
“想爸爸没有?”李政道抱起孩子,亲昵地问。
“想!”
“爸爸也想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
李政道抬头看向陆乔伊,“怎么还没吃?晚上吃什么?”
见他只字不提接孩子的事,陆乔伊语气不由得硬了几分:“面条。”
李政道一听,眉头又皱起来,“怎么就吃这个?”他转头对元宝说,“爸爸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孩顿时兴奋起来,“好!我要吃龙虾!”
陆乔伊这时开口道,“那这面条怎么办?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她是真的累得一点不想动。出去吃饭,多半还是她照顾孩子,回来还得收拾残局——她今天再也经不起更多折腾了。
李政道终于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轻声问,“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陆乔伊抿紧唇不说话,低头收拾散落一地的玩具。
李政道只好对元宝说,“元宝,我们下次再去吃好不好?先帮妈妈收拾玩具。”
孩子一听就不乐意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发脾气,“不要!我就要吃大龙虾!”
哭闹声吵得李政道头皮发麻,他只好说,“爸爸给你带了新赛车,要不要看?”
元宝立马止住哭,嚷着要看。
“先吃面,吃完再看!”陆乔伊语气严厉地对孩子说。
元宝最怕妈妈生气,偷瞄她的脸色,知道已在发火边缘,只好瘪着嘴不敢吭声。
“干嘛这么凶,他还是个孩子。”李政道有些不悦。
陆乔伊懒得理他,伸手把元宝接过来,带向餐桌,“先吃饭。”
李政道见陆乔伊接手照看孩子,便也没再多言,转身拖着行李箱径直走进卧室。没过多久,房间里就传来他整理物品的细微响动,接着,一切归于沉寂。
陆乔伊耐心哄着元宝吃完面条,又带他洗漱、收拾完满地的玩具,终于把孩子安顿上床。
等她轻轻关上儿童房的门,拖着酸软的脚步走回客厅,却发现卧室的门虚掩着。
她推开一看,李政道连衣服都没换,侧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他呼吸平稳,眉宇间还带着出差归来的倦色,显然完全没将今晚的插曲放在心上。
陆乔伊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她看着这个仿佛事不关己、已然沉入梦乡的丈夫,一股冰冷的失望迅速蔓延开来。
她想起忘记接的元宝、被挂断的电话、满地狼藉的玩具,还有他那句轻飘飘的“怎么就吃这个?”……所有细微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凝聚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