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拉德又说了几句，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平静的、温和的语调。
但Klara的脸色更差了，她的眼眶红了，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康拉德说完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Klara，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Klara站在那里，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转身想走。
“Klara女士。”
康拉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Klara的脚步停住了。
康拉德又对着Klara说了一句德语，沈宝珠听不懂那句话，但她看到了Klara的反应。
Klara的肩膀塌了下去，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她慢慢地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是屈辱的、不甘的、但又无可奈何的。
她走回沈宝珠面前。
沈宝珠从康拉德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看着Klara。
Klara的眼睛看着地面，嘴唇动了动，然后用一种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对不起。”
她说的是德语，沈宝珠没听懂。
康拉德侧过头，用英语轻声说：“她在向你道歉。”
沈宝珠看着Klara没有说话。
康拉德看了沈宝珠一眼，似乎在问：这样可以了吗？
沈宝珠拉了拉康拉德的袖口。
他的衬衫袖口是法式翻叠袖，用一对银色的袖扣固定着。沈宝珠的手指捏住那一片薄薄的布料，拽了拽。
康拉德低下头看她。
沈宝珠抬起头，用英语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的衣服，被她弄脏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但康拉德注意到她的那双杏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碎掉的玻璃在灯光下反射出来的光，细碎的，尖锐的，扎人的。
康拉德点了点头。
他转向Klara，又说了一句德语。这一次，他的语气比刚才更短促，这是一个指令。
Klara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咬着下唇，从包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沈宝珠。
是一条转账记录。
金额是——沈宝珠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八千欧。
她身上这件衣服刚好就是这个价。
Klara转完账，收起手机，用一种几乎是逃跑的速度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