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微微摇头。
盖头底下，她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一动不动。
喜娘说完吉利话，仔细检查了一遍桌上摆放的合卺酒是否端正，如意秤是否顺手，确认无误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婆子凑过来问，“嬷嬷，新郎官那边估摸着还得多久？”
喜娘往外头张望了一眼，“前头正热闹着呢，敬酒的关卡多。咱们把东西都备齐了就行，先出去候着，让新娘子歇歇。”
她回身看了沈昭宁那端坐不动的身影一眼，转头叮嘱青棠道，“你且在这儿好生陪着少夫人，我们先出去了。”
“记住了。”青棠应道。
喜娘又扫了青棠一眼，这才带着两个婆子退了出去。
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青棠站在旁边，压低声音说道，“小姐，这盖头压得人难受，要不我帮你掀开条缝透透气？”
“别动。”
沈昭宁的声音闷在盖头里，带着一丝疲惫，“规矩不能破。”
青棠劝道，“都这时候了，满屋子也没个外人，哪还有什么人看见……”
“规矩就是规矩。”沈昭宁打断她，语气淡淡的。
青棠张了张嘴，没敢再说。
又过了一会，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青棠眼睛一亮，“是不是姑爷来了？”
她跑到门口看了一眼，又蔫蔫地回来，“不是姑爷。是前头送酒的。”
沈昭宁没说话。
蜡烛烧了一截又一截。
青棠心里纠结了半晌，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试探着问道，“小姐，要不我去前头看看？哪怕打听打听，姑爷怎么还没过来？”
“不用。”
“可是……”
“青棠。”沈昭宁的声音从盖头底下传出来，很轻，却很稳，“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等着就行。”
青棠愣了一下，“小姐？”
“你在旁边站着，我反而紧张。”沈昭宁轻声地解释道。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她确实心绪不宁，假的是即便青棠不在，她也紧张。她想一个人待会，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来平复这满室红烛下的慌乱。
青棠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那我在门外候着。小姐若有事就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