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黑乎乎的油泥和煤灰。
岁岁闭着眼睛,整个人和黑暗融为一体。
她身上的脏,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行了,走吧。”
武警挥了挥手。
“轰——”
卡车重新启动。
巨大的震动传来,岁岁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都要被震散了。
传动轴在身边飞速旋转,带起的气流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排气管的高温就在脚边,烤得皮肤火辣辣地疼。
这是一场炼狱般的旅程。
岁岁咬着牙,死死抓着大梁上的螺丝。
指甲崩断了。
手掌磨破了。
煤灰灌进了眼睛、耳朵、鼻孔。
窒息。
眩晕。
高温。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能睡……不能松手……”
“松手就会被卷进轮子里……”
“松手姐姐就会掉下去……”
岁岁在心里默念着乘法口诀表。
一一得一。
一二得二。
……
九九八十一。
背完一遍,再背一遍。
直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的本能还在死死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