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愣了一下。
“孩子……”
“爷爷的腿必须保住。”晚晚看着她,眼睛黑得像深潭,“求求你,告诉医生。爷爷当过兵,他宁可死,也不想躺着活。”
护士张了张嘴。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我进去传话。”
门又关上了。
晚晚坐回椅子上。袖子里的蛇动了动,探出头。她把它按回去,手在抖。
不是怕。
是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周建国提着热水瓶回来时,看见晚晚一个人坐着。小小的身子缩在军大衣里,像只被雨淋透的鸟。
“晚晚。”他坐下,“喝点水。”
晚晚摇头。
“秦司令呢?”
“还在打电话。”周建国说,“他在调全省最好的骨科专家。已经有三个在路上了,从省城过来。”
晚晚点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周叔叔,你和我爸爸,是怎么认识的?”
周建国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拧开水瓶,倒了半杯热水。热气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新兵连。”他说,“我们睡上下铺。你爸爸睡上铺,我睡下铺。”
“他睡觉不打呼噜,但说梦话。”
“说什么?”
“说……”周建国笑了,“说他想家。想你妈妈。还有,说他以后要生个女儿,取名叫晚晚。”
晚晚的手攥紧了。
“后来呢?”
“后来分到一个连队。一起训练,一起挨罚,一起立功。”周建国喝了口水,“你爸爸是我见过最不要命的人。缉毒行动,他每次都冲第一个。”
“为什么?”
“他说,他多抓一个毒贩,这世上就少一个家破人亡。”
晚晚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