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知道,其实张氏也是理亏,才先发制人,拿捏婆母身份的。
现在看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了,张氏才没好气道:“行了!倒也不必做这样子,倒像是我这个婆母刻薄你似的!”
这都让丫鬟给她脸色看了,还不是刻薄?
薛絮如真是满嘴的委屈只能往肚里吞,哽咽说:“儿媳不敢。”
“不敢,我瞧你倒是敢得很!”张氏语含责问:“你明知自己初来乍到,遇到不明白之事,为何不先同我商量,便擅作主张?”
不,等等,昨晚不是她自己说的,她不管事,长宁侯府都是少夫人做主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自作主张了?
再说了,她哪里知道婆母手里竟会贪了媳妇的嫁妆生意不说,连西府的东西都收入囊中,甚至,利用儿媳的嫁妆生意做见不得人的事?
薛絮如牙都快咬碎了,才勉强忍住心头的委屈和怒意,再一次低头认错。
“是儿媳的错。那位是在乡野长大的,没读过一天书,没见过一天世面。儿媳以为,她只会些村妇手段罢了,哪里、哪里知道她竟这般工于心计!”
她再次暗示一起对付薛芙如,张氏又不是实心眼聋子,怎么会听不出她话外之意?
但薛絮如哪里知道,当初薛芙如刚接手长宁侯府的事务时,她也以为那是个无知村妇。
就因为大意轻视,所以张氏吃了不少暗亏。
而且今日之事,倘若她有法子,还会这么简单地就把永宁侯府的钥匙交出去么?
因此,张氏不仅没有接话,反而更恼火了。
“这也不知,那也不知,薛絮娘,从前我瞧着你是个不错的,怎么一进了家门,竟变成这般蠢笨模样?”
她还有脸说?
从小,满京城都知道她是长宁侯府的少夫人,是萧元瑜的未婚妻。所以京城内眷们,贵女或许还会嫉妒一下,但贵妇们对她是很好的。
那时候的张氏,对她是哪里都满意。别人夸她,张氏也会是颔首微笑,谦虚一两句。
怎么今天,就变了样子?
先是让她吃脸色,吃教训,后边字字句句,都在揪她的错处!
偏偏上天还没长眼,她还没想好应付的话,又有个婆子进来了。
“禀太太,先前林武家的小子闹事,少夫人让把他与他娘捆着押到西府面前跪着。方才西府出来人,又把两人押到咱们府门口了,还……还说……”
“还说什么?”张氏揉着太阳穴问。
“还说虽然亲如一家,到底不是一府,西府不好插手东府的事。何况林武家的小子是为主出头,虽做错了,到底还是忠仆,还是让少夫人自己处置吧。”
“本来林武家的小子闹事,京城就议论纷纷,如今……如今外头都说咱们东府欺负寡妇,纵容小子在寡妇门前闹事……”
“你瞧瞧!”张氏拍了一下炕几,骂道:“瞧瞧你的好计策!”
“你莫不是以为,她看不出你打的什么算盘?叫你当家第一天,便把四个铺子丢了不说,还闹了这么大的笑话,叫侯府当街丢脸!”
这……这怎么能怪她呢?
薛絮如张口想解释,张氏却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