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地、坚定地弯下腰。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然后,伸出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用不容抗拒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掰开了林雅琴那只死死攥着我裤脚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带着绝望的颤抖。
我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力量。
“林夫人。”
我的声音响起,平静,清晰,没有任何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挡着我的路了。”
林雅琴的手被我彻底掰开,无力地垂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眼中那最后一丝希冀的光,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空洞和巨大的、无法承受的绝望。
我直起身,不再看她一眼。
目光越过她瘫软在地的身影,越过她身后那些表情各异的林家人,越过整个奢华而狼藉的宴会厅,投向那两扇敞开的、洒满外面世界自由光芒的大门。
我的前程在那里。
在燕园的未名湖畔,在图书馆浩瀚的书海里,在凭自己双脚走出的、无限广阔的未来里。
再也不需要回头。
我紧了紧肩上那个装着录取通知书的、磨损的帆布书包,像背着一整个世界的光明与希望。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身后那片死寂的、充满巨大讽刺的废墟之上,我迈开脚步,踏着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走向门外那片属于我的、自由的、洒满阳光的天地。
身后,是林家崩塌的世界,是迟来而廉价的忏悔。
而我,许念,只是平静地留下最后一句低语,如同告别,亦如宣言,消散在身后那片奢华的废墟里:“借过。
我的前程,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