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惊疑、茫然……种种情绪在每一张脸上凝固。
姒墨似乎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
她只是凭着某种残存的、微弱到极致的感应,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向姬凉消失的那个墙壁破洞方向。
那里,只有呼啸的夜风和沉沉的黑暗。
她沾满血泪的脸上,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空洞,苍白,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近乎解脱般的释然。
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嘴唇轻轻翕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公子……快走……”话音未落,她纤细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软软地向前倒去。
如同秋风中最脆弱的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冰冷而满是尘埃的地面上。
只有那蜿蜒的血泪,依旧在她紧闭的眼睑下,无声地流淌。
5 天命尽时二十载光阴,足以让大河改道,让沧海化作桑田。
曾经喧嚣的宋都商丘,早已在诸侯征伐的烽烟中几易其手,繁华落尽,徒留断壁残垣在夕阳下诉说着无声的苍凉。
而那条浑浊奔腾、吞噬了无数悲欢的黄河,依旧裹挟着来自黄土高原的泥沙,日夜不息地咆哮着,流向未知的东方。
大河之畔,一个古旧的渡口在岁月风沙的侵蚀下更显破败。
几根朽烂的木桩歪斜地插在泥水里,勉强支撑着半个早已坍塌的草棚顶。
野草在碎石缝隙间疯狂滋长,淹没了曾经人来人往的足迹。
唯有那涛声,亘古不变,如同大地沉重的叹息。
一队精锐剽悍的魏国武卒,如同黑色的磐石,沉默地拱卫在渡口附近的高地上。
玄色的旗帜在河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狰狞的“魏”字仿佛欲破旗而出。
士兵们盔甲鲜明,戈矛如林,锐利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将渡口的荒凉死寂硬生生隔离开来。
一辆形制简朴却透着厚重威严的青铜轺车,静静地停在高地边缘。
车旁,一位身着深紫色深衣、腰束玉带、鬓角已染霜雪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眺望着脚下滚滚东逝的浑浊河水。
他身姿依旧挺拔,如同崖壁间历经风霜的劲松,只是眉宇间沉淀了太多岁月的重量和挥之不去的深沉,如同刀刻斧凿般清晰。
腰间悬挂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镶嵌的温润玉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