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望着暮色中渐渐模糊的城楼,想起宁安公主临别时塞给她的玉珏。
那玉珏被攥得发烫,上面还留着公主的余温:“我在京城拖住朝堂那些匹夫,你只管放手去查!”
京城街头,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唾沫横飞:“各位看官!宁安公主府夜夜笙歌,驸马竟是女儿身……” 话未说完,半块碎银飞来,擦着他耳畔钉入木柱。
茶客中站起个灰衣汉子,腰间玉佩露出宁安府徽记:“再敢胡说,拔了你的舌头!”
然而更多人只是冷笑。
街角酒肆里,几个文人模样的人压低声音:“皇帝纵容女子干政,朝堂纲纪何存?” 他们没注意到,窗外闪过一道黑影,腰间缠着的红绳,正是 “血手盟” 的标记。
乾清宫内,永顺帝将**奏折丢进火盆,火苗瞬间窜起三丈高。
***捧着新到的密报,声音发颤:“陛下,扬州漕运衙门换人了,正是萧家的……”
“朕知道。” 皇帝盯着跳跃的火光,映得冕旒上的东珠泛着血光,“让林修远暗中协助苏婉。还有 ——” 他突然转身,龙靴碾碎地上的灰烬,“给宁安公主加封食邑,再传旨让她主持春宴。那些老狐狸不是爱嚼舌根?朕偏要让公主风光大办!”
瞧瞧,咱们这位皇帝就是有任性的资本。
深夜,宁安公主府书房,公主将刚收到的密信凑近烛火。
信纸上只有一行小字:“三日后,萧家码头有异动。” 她望着案头苏婉留下的半幅画 —— 画中女子执剑而立,**是燃烧的琼华阁。
“备马。” 公主抓起披风,金丝绣的凤凰在夜色中张牙舞爪,“去御史台。明日早朝,我倒要看看,那些**的折子,还能写些什么花样!”
扬州江面,苏婉握紧船舷。远处乌云压城,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她眼底的寒光。萧家的阴谋,民间的**,皇帝的布局…… 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而她,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弱女子。
卯时三刻,朝霞未染透宫墙。宁安公主府朱漆大门外,三十六名金吾卫甲胄鲜亮,玄色大氅上金线绣的狴犴张牙舞爪,手中长戟映着寒光,将整条朱雀街封得严严实实。
当值的门房缩在门槛后,望着远处明黄仪仗蜿蜒而来,喉结上下滚动 —— 自先朝皇帝驾崩,还从未有哪位公主受此殊荣。
御街两侧,看热闹的百姓们熙熙攘攘,议论纷纷。“这陛下唯一的胞妹就是身份尊贵,瞧瞧这排场,有谁能比呀!”
“这位公主当年是陪着陛下出生入死,平定天下,是历朝第一位上朝议事的皇室贵胄,有从龙之功。”
“宁安公主接旨 ——” 李全德尖细的嗓音撕破晨雾,手中明黄圣旨抖开时,卷边的金线龙纹在日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府内众人闻声奔出,却见公主府西侧墙头,萧家暗桩的灰衣衣角一闪而逝。
正厅阶前,宁安公主身着茜色襦裙,发间九凤衔珠钗微微颤动。
她望着李德全展开的圣旨,余光瞥见檐角铜铃无风自动 —— 那是苏婉临走前布下的暗号,意味着萧家余孽正在附近监视。
“宁安公主贤德淑惠,特加封年奉二十万担石邑,赐掌春宴诸事!钦此!”李全德当差这么多年,喜欢做的差事就是宣这样的圣旨。故而声音极其高亢,几乎破音。
“谢陛下隆恩!” 公主跪地叩首,额间花钿擦过青砖,指尖却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