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卿,你说……” 永顺帝倚着蟠龙柱,玄色长袍拖在地上,像一道凝固的血痕,“朕该如何处置?”
徐阶撩袍跪地,余光扫过御案上未拆封的密函 —— 那是他今早收到的,关于萧家余党勾结江湖势力的情报。
“陛下,林玄羽虽有欺君之罪,但其扳倒萧家、清查‘贵女传授班’确有大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如今萧家余孽蠢蠢欲动,若贸然治罪林玄羽,恐寒了寒门学子之心,更给了那些老狐狸可乘之机。”
永顺帝沉默良久,突然冷笑:“好个一箭双雕之计。萧家用林玄羽女儿身做文章,不就是想逼朕处置她,断了寒门臂膀?”
他猛地挥袖,震得案上奏折哗哗作响,“可朕偏不如他们的意!”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永顺帝望着雨幕中影影绰绰的宫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旨,明日召见林玄羽与宁安公主。” 他转头看向丞相,“另外,让你的人盯着萧家余党,尤其是他们与江湖门派的往来。”
“陛下圣明。” 徐阶叩首,心中暗自赞叹。
皇帝这一招,表面是处置驸马,实则是以退为进 —— 既回应了舆情,又能借机引出萧家隐藏的势力。
雨越下越大,永顺帝站在窗前,听着雨声敲打琉璃瓦。他想起林玄羽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模样,想起她递上萧逸罪证时坚定的眼神。
“女子又如何?” 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若能为朕分忧,便是这江山,给她又何妨?”
然而,帝王的心思,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这场风波,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既要借林玄羽的才华制衡世家,又要让各方势力明白,天家威严,不容挑战。待雨停时,便是棋局重启之日。
乾清宫内,蟠龙柱上的鎏金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十二扇雕龙屏风将殿内隔成明暗交错的棋盘。
永顺帝斜倚龙榻,玄色冕旒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暗潮。当苏婉与宁安公主踏入殿门时,他手中的翡翠扳指 “咔嗒” 轻响 —— 那是他心绪不宁时的习惯。
“臣林玄羽,参见陛下。” 苏婉褪去男装,月白襦裙曳地,青丝仅以一支竹簪挽起。
她跪得笔直,脊背如出鞘的剑,“听闻满朝**,臣惶恐,特来请罪。”
“请罪?” 永顺帝突然冷笑,冕旒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欺君之罪,当诛九族。你可知罪?” 他猛地将奏折甩下,黄纸在青砖上滑出刺耳声响,“女扮男装入朝为官,置天家颜面于何地?”
宁安公主突然跪到苏婉身侧,绣着金线凤凰的裙摆铺成火焰:“陛下!玄羽虽有欺瞒,却无半分歹意!她女扮男装,是为肃清朝中奸佞;入朝为官,是为陛下分忧啊!”
公主抬起头时,眼眶泛红,“三年前西南**,玄羽深夜冒死送来敌军布防图;两月前‘贵女传授班’一案,她更是拼着性命搜集证据!”
苏婉抬手拦住公主,目光却始终锁着龙榻上的帝王:
“公主不必多言。陛下英明,岂会不知萧家余孽借题发挥?”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密信,指尖在烛火下泛着青白,“这是昨日**的书信,萧国公次子勾结江湖‘血手盟’,欲趁乱生事。”
永顺帝瞳孔骤缩,翡翠扳指险些捏碎。
他想起昨夜丞相的密奏,想起苏婉在朝堂上那些切中要害的谏言。
殿试时她侃侃而谈的模样,与眼前这个从容陈词的女子渐渐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