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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轿辇碾过积水,萧贵妃捏着兄长的密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的广袖下,藏着一把金错刀,那是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 ——“必要时,可诛近身之人。” 而在暗处,萧家豢养的死士已悄然集结,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场困兽之斗,才刚刚开始。

晨鼓未响,太极殿前的青铜仙鹤灯还吐着幽蓝火苗。三品以上官员按班次候在丹墀下,蟒袍玉带在夜色里泛着冷光,交头接耳声混着呵气白雾,凝成一团看不见的硝烟。

月光斜斜掠过*首龟趺,将官员们的影子拉长,像极了出鞘的剑。

“王大人,您真要**?” 吏部陈尚书拽住御史台王恪的袖角,目光扫过不远处刑部官员扎堆的身影。

他的云锦补服上金线绣的獬豸微微起伏,袖口熏着的龙涎香里,混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家门生可都盯着呢。萧家把持漕运、私吞盐引的事,牵扯的可不止刑部。”

王恪甩了甩绯色绣靴上的霜花,官帽上的獬豸冠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这位寒门出身的御史,素以铁面无私闻名,此刻却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证据确凿,岂有不奏之理?” 他这话故意提高声调,果然惹得刑部侍郎周严脸色骤变。

周严身旁几个萧家党羽当即围拢过来,蟒袍上的海水江崖纹在寒风中翻涌,恍若惊涛骇浪。

“王大人这话,未免太过草率。” 户部侍郎刘承业摇着象牙笏板踱出,腰间玉佩上的*纹撞出清响,

“萧侍郎在任十载,整顿刑狱、修订律法,劳苦功高。仅凭几封匿名信,就要定人罪名?”

他身后跟着几位世家出身的官员,皆是峨冠博带,举手投足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

卯时三刻,景阳钟撞碎晨雾。当值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宫门:“有事早奏 —— 无事退朝 ——”

王恪整了整官服,踏碎满地霜华出列。

他身后,二十余名寒门官员悄然往前半步,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

“陛下!萧逸身为刑部侍郎,却把持刑狱,篡改律法,结党营私!”

他双手高举木匣,青铜锁扣撞出清响,“这匣中,有他与江南盐商的往来密信,有收受贿赂的账册,更有草菅人命的卷宗!恳请陛下彻查!”

“污蔑!” 周严三步抢出班列,紫袍翻飞如怒云。

他身后萧家党羽纷纷出列,笏板相撞声此起彼伏,

“王恪分明是受宁安公主指使,妄图构陷我部同僚!这些所谓‘证据’,不过是些断章取义的伪造之物!陛下明察!”

朝堂瞬间炸开了锅。寒门官员们纷纷斥责萧家专权跋扈,世家子弟则痛斥**是党派倾轧。

两派官员争执不下,吵嚷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礼部尚书许定山**雪白长须,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

这位三朝元老,历经无数党争,此刻却像在看一场拙劣的戏码。

“够了!” 永顺帝的声音从龙椅上砸下来,玄色冕旒随着动作晃出冷光。

他扫过殿内泾渭分明的两派势力:萧家党羽们攥紧笏板,指节发白,其中不乏几代簪缨的世家子弟;寒门官员们垂眸敛目,却不时偷瞥御座,他们身后是新兴的商贾阶层与地方寒门,正渴望在朝堂上分得一席之地。

而角落里几位老臣捻着胡须,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