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移开视线,将母子合影的碎片撒在被告席上。
碎纸片雪花般落在林志明锃亮的皮鞋上,有一张恰好是她被剪掉的脸。
走出**时,暴雨初歇。
程薇站在台阶上深呼吸,潮湿的空气涌入肺叶。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昊挣脱法警的手冲过来,狠狠踹了她小腿一脚。
“我恨你!”
他眼睛通红,“郑阿姨说你会遭报应!”
程薇揉了揉被踢中的位置,蹲下来与他平视:“知道为什么法官没让你跟我吗?”
林昊咬牙切齿:“因为你是坏妈妈!”
“不。”
程薇轻声说,“因为法官知道——跟着我,你会坐牢。”
她起身走向出租车,身后传来林志明歇斯底里的咒骂和林昊砸过来的矿泉水瓶。
瓶子滚到脚边时,程薇没有回头。
车窗升起那刻,她终于摘下了婚戒。
金属圈落入路边排水沟的瞬间,天空突然放晴。
第九章 余烬搬家公司的工人抬走最后一只纸箱时,程薇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脚下是阳光透过百叶窗投下的斑驳光影。
三年前,她曾跪在这里,用抹布一点点擦去林昊打翻的酱油渍。
现在,木地板上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划痕,是林志明愤怒拖拽家具时留下的。
她弯腰捡起角落里的半截蜡笔——紫色的,是林昊画她“遗像”时用的那支。
“程女士,这些还要吗?”
工人指着阳台上一堆杂物。
程薇走过去,手指拂过积灰的婴儿车、变形的小足球、褪色的识字卡片……前世她把这些都锁在储藏室,仿佛封存了就能证明自己是个好母亲。
“扔了吧。”
她转身走向书房,那里还剩一个上锁的抽屉。
钥匙转动时,金属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是解开某个封印。
抽屉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本建筑系毕业设计图册。
一张泛黄的妊娠化验单。
程薇拿起图册,封面上烫金的《城市呼吸》已经褪色。
翻开第一页,是她二十岁时设计的生态住宅模型——错落的露台上爬满绿植,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向中庭。
导师用红笔批注:“极具生命力的作品。”
她将图纸小心卷好,塞进随身背包。
至于那张化验单……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林昊站在楼下,校服脏兮兮的,手里攥着一个破旧的泰迪熊。
他仰头望着阳台,眼睛里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