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根泡成了暗红色。
守夜的更夫老张头举着马灯凑近一看,灯影里突然伸出条胳膊粗细的树根,缠住他的脚踝就往树洞里拖。
等陈大勇带人赶到,老张头半个身子卡在树洞里,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巴掌大的蛇蜕。
“这是德昌金店的工牌!”
会计李满囤抢过蛇蜕,抖出一块生锈的铜牌。
牌子上刻着“甲申年七十三号”,背面还粘着半片指甲盖——和西厢房墙根捡到的一模一样。
陈大勇脸色煞白,二十年前修水库炸蛇窟的场景在眼前直晃。
那会儿他还是施工队小工头,亲眼见过百十条青蛇缠着红绳往混凝土里钻。
黄**连夜逃了,蓝布褡裢落在陈家灶房。
陈大勇翻出本《出马仙札记》,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七十二种蛇形符咒。
最后一页夹着张泛黄的报纸,1943年的《关东日报》头版印着黑体大字:“青龙县剿灭**分子七十三人”。
翠芬的嘶吼声突然停了。
陈大勇举着煤油灯推开西厢房,铁链子还拴在房梁上晃荡,青砖地上留着一滩黑血。
气窗外飘来一股硫磺味,月光照见院墙上有一道细长的影子,蛇头人身,尾巴尖挂着半截红绳。
第三章·阴阳契1988年惊蛰晌午,青龙水库的冰面裂出蜘蛛状网纹。
陈大勇蹲在堤坝上灌着烧刀子,酒瓶子底沉着半只死蜈蚣。
他眯着眼瞅着对岸的老坟场,青石坟顶上那棵歪脖子柳树突然晃了晃,惊飞一群乌鸦。
“陈老哥,二十年阳债该清了。”
穿靛蓝布褂的老**拄着蛇头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堤坝上。
她背着的樟木箱里探出半截青铜镜,镜面锈得发绿,边沿刻着七十二道蛇纹。
陈大勇打了个酒嗝:“马三姑?
你还没死?”
出马弟子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黑牙:“**爷嫌我身上蛇腥味重。”
她掀开樟木箱,青铜镜突然嗡嗡作响,镜面浮起了一层白霜,“让丫头瞅瞅这镜子。”
西厢房的铁链子响得像催命锣。
马三姑把青铜镜举到气窗前,镜面映出陈翠芬乱蓬蓬的脑袋。
她脖子上的锁链突然绷直,后背顶破蓝布褂,露出巴掌大的蛇鳞片。
青铜镜“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镜面裂出一道缝,裂缝里渗出丝丝黑血。
“造孽啊!”
马三姑抖开黄表纸,手指蘸着黑